王正莲
六朝圣地,十代都会,南京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向往之地。十里秦淮,悠悠长江,巍巍钟山,这些意象无不触动着每个人心灵的最深处。余秋雨曾说过,一个对山水和历史同样寄情的中国文人,恰当的归宿地之一是南京。是的,在这金陵城中,多少文人留下了那宝贵的诗词,那意境深远的文章。诗中金陵,却也是另有一番独特的韵味。
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。”刘禹锡在这金陵城中,站在那前朝修建的城墙上,望着滚滚东逝的江水,发出那怀古伤今的感叹。在这片被隋炀帝夷为平地,繁华散尽,处处荒芜的土地上,那落寞、失意之感尤盛。但即使是这样,那南京古老的城墙却依然挺立在这一方水土上。苍劲的古松,斑驳的城墙,金陵就是用这一种充满时间沉韵的独特魅力感染着周围的人。这城墙就像坚强不屈的金陵百姓,虽然几经波折和苦难,但毅然屹立不倒。“石头城”称号或许不仅仅代表着坚不可摧的古城墙,也象征着坚韧隐忍的金陵性格吧。
金陵除了极富特色的城墙之外,最令人向往的莫过于那繁华的秦淮河了吧。河畔金粉楼台,鳞次栉比;画舫凌波,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。从古至今,不知有多少文人曾在秦淮河畔挥笔,留下许多不朽的诗篇。“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。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”,杜牧的《泊秦淮》,用另外一种方式展现了秦淮河畔的繁华景象。秦淮河早在六朝时就成为名门望族聚居之地,商贾云集,文人荟萃,儒学鼎盛。隋唐以后,渐趋衰落,却引来无数文人骚客来此凭吊,叹息那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的景象。到了宋代逐渐复苏为江南文化中心。明清两代,更是十里秦淮的鼎盛时期,“秦淮八艳”、“金陵十二钗”多少佳人诞生于这繁华之中。华灯映水、歌吹舟泛的秦淮河,在诗中是如此,在现实中更是如此,繁华却不妖艳,风情万种却又空灵朦胧,使人愿静静徜徉于其中。
秦淮河带着一点朦胧,其实整个金陵城也带着那若有若无的朦胧之美。“千里莺啼绿映红,水村山郭酒旗风。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,杜牧的《江南春》,把南京城中那细雨微微、烟笼石城的景象细致地体现出来。韦庄的《金陵图》,那句“无情最是台城柳,依旧烟笼十里堤”,更是用到绝处,朦胧恍惚之中,那种淡淡的忧伤之感,不仅是金陵城春天的气象,或许更是金陵人那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一种悲思之感吧。
诗中金陵,有繁华,有落寞,有喧嚣,有空灵,或许这金陵城就是一首诗,一首永远没有结尾的诗,一首值得人一生去品味的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