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丽丽
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三五知己相约去看菜花,有人说春天看菜花,要到兴化垛田去,垛田是一个特别的地方,那一方方漂浮在水面上的土地,四面环水,像一个个钢琴键,弹奏着春天美妙的乐章。
我们从陆路逶迤而来,一入水乡兴化,天是那样蓝,油菜花金灿灿地黄。那黄是明媚纯净的黄,与湛蓝的天空,构成一幅澄澈明净的画面。
水乡泽国缺土,为求生存,先民们无奈要水下取土,一方一方用汗水堆积成垛,形成棋盘似的垛田,像青螺散落银盘,其间的辛酸,只有千年的风雨印证。水水经纬的垛田,宛若一个一个玲珑岛屿,故名千岛,其实何止千岛。
一入缸顾乡,无边的油菜花,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,那种气势是千军万马,但静是它的韵律,一种古筝独奏般淡雅的静。
缸顾,多么奇特的名字,“江上无舟楫,上游浮缸瓮”,宋德佑二年,顾六三夫妇为逃命,乘缸瓮顺水漂流至此,是缸救了他们的命,故缸在前,顾在后。这儿民风、民情、风景独好。
一个铺满油菜花的春天,该有多么美,如诗如画,如梦如幻。油菜花,一朵连着一朵,微微颤抖着,奋力张开的花瓣,展露出细嫩无比的花蕊,温润如玉,菜花袅袅婷婷,飘浮着月光一样的清香。由于楚水的滋养,这儿土地深褐肥厚,所以菜花才这样壮实、挺拔,是与别处菜花有着天壤之别的。
千岛油菜花,演绎得如此浑朴大气,掩映在花丛中,极目远望,油菜花远远与天相接,那种浩瀚与壮阔,极大震撼着人的心,一天一地被铺排得大大方方、明明净净,我感受到一种最高形式的美——宗教美。
贾平凹曾乘小船徜徉于迷宫般的垛田,他感慨到“难怪施耐庵能写出神神秘秘的水泊梁山,能写出浪里白条这样栩栩如生的水上人物。”兴化历史上出了两个名人,一个是施耐庵,一个是郑板桥。
水上的小木船,宛若一叶水草,随水飘来,载我们缓缓进入菜花深处。身穿蓝印花布的船娘,满脸微笑,一派宁静,安然地划着桨,拨得水声空灵。那蓝印花土布,浸透水乡的阳光和雨露,像一面蓝色的旗帜,高举在水乡,一抹最温情的中国情感,掠过心头,像听一首温暖的老歌。
河水慢慢地流,船橹慢慢地摇,一切的一切,像尘埃一样,飘散在落花流水之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