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子是最好的诗篇

  黄圣凤

  张烈鹏写过小说、写过散文、写过诗歌、出过文集《遥寄》《遥望》,得到过专家的肯定,得到许多读者的喜爱,但是,这些都不是他最好的作品。

  2015年农历秋八月,孙子降生,正是张烈鹏在月色中一次次想象的模样,面对这样一个和自己隔代而血脉相连的生命,面对脸如满月、笑靥如花、明眸闪烁的孙子,张烈鹏笑醒过无数个美好的夜晚。他的诗情像院子里的桂花树,一经秋色的点燃,便绽放得铺天盖地。被激发的诗情,泉涌式奔流,满胸满怀爱的陈酿迎来了欢庆的时节,醉意溢于眉梢和笔尖。张烈鹏做了爷爷,脸上有一朵晚霞突然停住,瞬间呈现出一种慈祥来。原来,孙子才是最完美的诗篇!

  之前,听很多过来人陈述过对第三代的爱,曰爱孙子胜过爱儿子,从张烈鹏身上越发清晰地看到这一点。他不断地在手机上发给我有关孙子的诗歌,以短频快的节奏,奏响一曲慈爱的交响乐。

  从孙子出生到现在,大概11个月的时间,写了110多首诗歌,世界一片花好月圆。所以当他发来文稿、嘱我写评的时候,我发现我面前堆积的不是一堆文字,而是山呼海啸一般汹涌的爱,是不经意点破一个秘密而泄露出的美丽传说。

  张烈鹏诗歌记录了孙子的一颦一笑,一点一滴的成长。

  “十九天/一颦一笑/都是优美的画面”,第一次照相的时间;

  “从奶奶家到姥姥家/只有一公里/第一次出门,你/准备了整整四个星期//二十八个日日夜夜/你使出吃奶的力气/成长”,第一次出门的时间;

  “戴上游泳圈/赤条条进入游泳池/仅仅是皱了皱眉头/竟无师自通/学会游泳的/各种姿势”,第一次游泳;

  “这些天/孙子呀呀学语/先是轻轻的/有七分模糊三分清晰/却成就一首/动听的乐曲”, 呀呀学语的时间;

  “四肢用力/身体像月儿/弯了又弯/向前,一点又一点”,学习爬行的时间;

  “孙子在床垫上学步/蹒跚的样子/让灯盏深情地阅读”,学步的开始;

  “二月二,剃龙蛋/五个多月的发型/在春天/有了改变”,第一次理发;

  “有几分慌乱几分紧张/第一次,以坐的姿势/将世界端详/呼哧呼哧喘气/身体微微摇晃/哪怕是即将歪倒/依然展示着/美好的力量”,第一次学坐……

  张烈鹏以诗歌的方式,记录了孙子的成长,文字见证了时光。每个孩子都有无数个第一次,岁月是一块橡皮,边走边擦,人生行走的路途,无数记忆在不知觉间就被橡皮涂抹掉。而张烈鹏却用一支挚爱的笔,把生命的印迹镌刻,给孙子的未来诗意地留下了可供回望的一行行脚印。

  “第一声啼哭,让行云/脚步放慢/第一次睁眼,让太阳/在初霁的天空/格外鲜艳/第一回吃奶,让母爱/成为历史名篇/到处流传/第一次洗澡,让水盆/具有江河般/深刻的内涵”。我想,这一定是张烈鹏要给孙子写一本书的出发点,也是此书厚重的意义之一。

  张烈鹏诗歌呈现了对孙子切入骨髓的疼爱,甚至是一种迷恋。

  我相信,张烈鹏一生对任何事物的观察都没有对孙子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,眼睛里,心里,梦里,全是孙子。

  自从孙子来临,张烈鹏的世界观都变了:

  看见月亮,会觉得有人打着灯笼来,定为欣赏他孙子的可爱模样;桂花盛开,他觉得那是捧着芳香,来迎接孙子第一次登场;大雁高飞,他觉得那是为了传播孙子动听的歌唱;有人在丰收的季节,饮老酒佳酿,他觉得都是为了欢庆孙子带来的吉祥。

  孙子还不足百天,他就急不可待地要与孙子交谈。可以交谈吗?张烈鹏说可以,他说“与孙子交谈/复杂而又简单//一个个眼神充盈着情感/一句句话语重复了百遍”,孙子“用啼哭,用凝视,用手舞足蹈般/肢体语言”,偶尔发出的“哦,哦”,胜过所有的诗篇。

  张烈鹏按耐不住的笔头,痴情地描绘孙子,他描绘的姿态和神情,绝不逊于梵高和莫奈,是倾情画出绝世名画的派头。描绘孙子,就要描绘清晨第一缕曙光,鸟儿和菊花勾画新生的吉祥;描绘孙子,就要描绘第一声啼哭和歌唱,泪水和欢笑印证幸福的力量;描绘孙子,就要描绘那些崭新的衣裳,尺码的长大,记录生命的成长;描绘孙子就要描绘小别后莫名的惆怅,漫天的星星偷看不眠的思想。

  张烈鹏怀抱孙子的感觉,像是拥抱春色,像是抚摸阳光;抱孙子的感觉像是品赏音乐,像是步入艺术的殿堂。张烈鹏把孙子的手放在自己掌心,像是传递古老的福祉,像是握紧爱的定义。张烈鹏观察孙子的细节,细腻到每一寸呼吸,像欣赏神奇的童话,配上了动感插页。就连倏然而起的哭声,也好像一场新鲜的大戏,一拉开序幕,就已经俘虏他所有的心肠。几天不见,就度日如年,“分分秒秒都是/冰冻而打滑的路面/步履维艰/一个人的行走/时间比空间还要遥远”。张烈鹏瞧孙子的目光,格外柔软,也许就连自己当年恋爱,都未曾如此这般,感觉孙子的眼神是一双轻柔的手,推开了自己、也推开了全家人心灵的门。

  用不着再举例子,张烈鹏的入骨的疼爱,全在他给孙子写的一本诗集《诗意地成长》里,我想,大家自己阅读,一定感触更贴肤,更入心。

  张烈鹏诗歌承载了老一辈人对血脉未来的希冀和祝愿。

  人类对子孙爱的天性,爱的理由,来源于血脉。血脉是什么,血脉是一脉贯通,基因承袭;血脉是父父子子,子子孙孙;血脉是挚爱,是亲情,是无以割断的血肉相连。只要人间有繁衍生息,就有亲情的代代相传。亲情是无形的,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它长什么模样,但亲情是无尽的,人的一生无时无刻不体会到它的存在。

  孙子是花、是果;孙子是诗、是歌。孙子在爷爷的眼睛里,是所有的温暖和美好,是欢笑和赞叹,是现在和未来。有了孙子,爷爷的心中无异于有了春花灿烂,东风浩荡;有了孙子,爷爷心中无异于有了红日初升,彩霞喷薄。在张烈鹏的笔下,表达了对这一血脉未来最虔诚的希冀和祝愿。

  孙子的名字往往是老一辈人希望的载体,《张紫栋》这一首诗歌,比较集中地表达了作为爷爷的张烈鹏的心声。

  《张》:“看到这个姓氏/我就会想起桐城/想起万里长江/不老的涛声/想起祖居的那块土地/以及千百年流传的诗文/也会想起沿淮/想起一路北迁/在这里扎下的根/我还会想起黄浦江/想起栖居在上海屋檐下/未来的掌门人” 。

  《紫》:“既有红色的温暖/又有蓝色的冷静/用深刻的内涵/成就高贵的身影//是紫气东来的吉祥/是紫衣特有的使命/是一个梦/带上迷人的神韵/是神奇的丹青/为一种人生/画龙点睛”。

  《栋》:“一棵树的意义/在于/成为大厦的栋梁//一个人的意义/在于/像树一样/揣着美丽的梦想”。

  这里从姓氏联想到祖籍,联想到沿淮一路辗转,也联想到儿子如今定居的黄浦江,扎根于此的不易。但是,对未来的信念积极而乐观,因为有孙子,就有了未来的掌门人。

  名字里的“紫”,有温暖,有冷静,代表着深刻、高贵和吉祥。有了这神奇的丹青,孙子的明天定然着上迷人的神韵,这是长着对孙子也是对家族未来的畅想。

  做一棵树,做一个栋梁,“栋”怀着希冀和祝愿,一路揣着美丽的梦想,一路走向有成就感的远方。以这一首诗歌为例,不难看出,给孙子写一本诗集《诗意地成长》里每一首中涵孕的慈爱和衷肠。

  这些诗歌并不能仅仅以诗歌论,这是张烈鹏的笑。这笑一字一顿,这笑分行,这笑还押韵。这些笑串起的花朵,挂满宅前屋后;这笑催熟的幸福,是年届半百的爷爷半辈子奔波而来的硕果。

  家里有了孙子,日子过得格外甜蜜。孙子从头到脚,无一处不可爱,无一处不美丽,无一处不动人,无一处不令张烈鹏思绪沸腾。

  所以在孙子成长的十一个月里,他写了一百多首诗歌。这些诗歌不是写出来的,是喷薄而出的心泉,不分昼夜,梦里都在往外冒呢。

  所以给孙子写一本诗集,不写不行,不写心里堵得慌。

  有了孙子,每一个日子,都妙笔生花,每一次心动,都胜似传奇。有了孙子,张烈鹏有了诗篇,既是笔下的诗篇,也是灵魂的诗篇。在这些诗行里,孙子的每一只细小的毛孔都花开四季,气韵盎然。

  所以,张烈鹏之前书写的所有诗歌都不再迷人,因为,孙子才是最美好诗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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