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“陪读热”,是跟风还是无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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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午时分,白莲岩中心学校六年级学生黎亚媛放学回来,就能吃上妈妈朱正英做的萝卜烧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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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莲岩中心学校附近出租给家长的陪读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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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陪读房大多是简易房,没有厨房和卫生间。1月5日,下着雨,一位陪读妈妈在雨中清洗碗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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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莲岩中心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,

  学生最多的一个班也只有31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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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朱正英陪读时用的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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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8岁的叶忠礼也是一位陪读家长,孙子上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里陪读了,如今,孙子已上小学六年级。孙子上学后,老人家就在房内看电视打发时间。

  七成以上家长陪读

  “妈妈,我就是大家口中的‘留守儿童’,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牵着手,而我没有……”1月5日,“陪读妈妈”李昭群对记者说,正是上四年级的女儿朱莉的这一番话,坚定了她回乡陪读的念头。

  李昭群的女儿朱莉就读于霍山县大化坪镇白莲岩中心学校。这所学校坐落在大化坪镇的舞旗河畔,距霍山县城34公里,离镇政府所在地24公里,是霍山县唯一一个校址不在集镇的中心学校。校园四面青山绕,三面碧水流,自然环境十分幽雅。

  和城市附近的学区房一样,这所农村学校周围为数不多的民房,如今也变得炙手可热,多数租给了家长成为陪读房。1月5日,记者来到这里时,临近中午放学时间,校园附近一间间民房外升起袅袅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儿,那是陪读家长们正在为孩子准备午餐。

  在校园的一侧,有一个围着五、六间低矮简陋平房的小院落,这里住着几户陪读人家。走进其中一间,只见十几平方米的低矮平房被一块布帘隔开,里面半间摆放着床铺,外面半间房放置着电饭煲、液化气灶、衣物等简单生活用品,房间内阴暗潮湿,斑驳的墙壁上散落着电线。

  租住这间房屋的是陪读妈妈李成鹏,儿子万浩楠是白莲岩中心学校六年级的学生。李成鹏告诉记者,这里离学校最近,每年要1000元房租,从孩子上学前班开始,算起来母子俩已在这里度过7个寒暑春秋。“之前我在外地打工,现在是在这里全职陪他上学,照顾他生活,孩子上课时,我就顺便做做家务,有时骑车回老家忙点事情”。

  在学校大门外,沿着一条山路步行约一百米,这里并排着几间房屋,居住的同样也是几户陪读家庭。来到这里时,午餐时间已过,78岁的叶忠礼老人正在昏暗的房间里收拾碗筷。老人说,他和老伴徐照云也有7年的陪读生涯了。在孙子上学时,就是一台小电视机和一只小狗陪着老两口。他们租住的这间被烟熏得黑漆漆的房子一年房租是800元。

  白莲岩中心学校副校长叶茂盛告诉记者,学校虽然开设的班级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,目前全校仅有200多名学生,但陪读现象却很普遍,“住校生大概只有四五十人,剩下的多是家长陪读,大概七成以上,有很多家庭从幼儿园起就开始陪读。”

  叶茂盛说,在当地陪读的家长基本是两类,一是孩子的母亲,另一类是孩子的祖父祖母,也就是留守老人。

  记者在采访中也留意到,这些陪读家庭租住的房屋都非常破旧、简陋,有的甚至屋顶连天花板都没有,简单的木梁结构直接裸露在外,除了共用土厕,还有的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室外水龙头。采访时,天空正飘着雨,仍有一位陪读妈妈在雨中清洗着碗筷。她告诉记者:“都是为了孩子”。

  背后的无奈与辛酸

  虽然地处偏僻山村,但白莲岩中心学校的办学条件还是不错的,就拿住宿条件来说,学生宿舍一人一个床位,洗澡间、卫生间也俱全。那么,有这么好的条件,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家长选择租房陪读呢?

  59岁的万世芳是一位“陪读奶奶”,对于她来说,选择陪读主要是因为她家附近教学点不在了。“我们家住在佛子岭镇的长岭村,离这里有17公里左右,原先附近有3所完小,但现在都撤并了,孙子年龄小,只能来陪读了,现在每周回老家一趟,年纪大了不会骑车,走山路一趟要花3个小时。”

  “陪读妈妈”朱正英的陪读生活是从女儿黎亚媛六年级开始的。“之前女儿在白莲岩中心小学读书,但那里只开设了一至五年级,上到六年级就要转到这里,这儿离家五、六公里,还是就近陪读方便一些。”朱正英说,虽然居住条件远远比不上家里,但陪在女儿身边,母女俩都十分满足。

 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,叶茂盛认为,山区教学点的陆续撤并的确是导致“陪读热”的一个重要原因。“近年来,随着农村学龄儿童减少,原来深山区的教学点不少被撤并,这样一来,家长只能把孩子送到中心学校来就读,由于学校离家远,再加上孩子年幼,所以只好选择陪读。”不过,在他看来,家长选择陪读还有出于拉近亲子关系的考虑,不愿自己在孩子成长过程中“缺位”。

  39岁的“陪读妈妈”李昭群原先和爱人在上海做小吃生意,每年净收入有十几万元。在女儿朱莉四年级前,夫妇二人都不在孩子身边,孩子一直是托付给亲戚照顾。李昭群说,由于餐饮生意非常忙碌,她和丈夫只能赶在过年、过节回家看望女儿,而每次离家返回上海时,女儿都哭得撕心裂肺,这让夫妻俩心酸、心疼。2016年8月,她终于下定决心,钱可以少挣,为了女儿,必须得回家陪读。

  当记者问到“为何不带着孩子去上海入学呢?”李昭群回答说,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。“之前我也和老公商量想把孩子带在身边,但后来一打听才得知,要交三年社保才可以办理入学手续,但我们是个体家庭经营,闷头打理店铺,哪有交社保的概念呢?想想只能作罢,现在我回来陪读,小吃店也只好转让出去。”

  对李昭群来说,如今虽然放弃了赚钱的生意,但是回来后她收获了心理上的踏实。“现在回来后觉得女儿变得开朗起来,走起路来都是连蹦带跳的,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。但说句实话,以前忙惯了,现在突然闲下来,非常不习惯,女儿上学时,只能靠手机和电视打发时间。”

  如何走出陪读“窘境”?

  “我认为农村之所以‘陪读热’,根本原因是农村经济的好转,农村居民收入的提高,毕竟有钱才能‘陪得起’。”叶茂盛说,但是陪读无疑会增加农村家庭的经济负担。

  记者了解到,这所学校附近前几年也有过两家小厂为陪读家长提供了就业机会,一家是毛竹加工厂,另一家是茶叶加工作坊。但后来由于经营不善,这两家厂先后倒闭了。如今在这里陪读的家长在照料孩子之余,基本上处于“无所事事”的状态。

  从陪读家长的口中得知,虽然农村生活成本较低,但在每月房租、伙食费等各项花费算下来,仍要花掉几百元到上千元。对于收入来源少的农村家庭来说,这仍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有的陪读家长为了节省开支,平时吃的蔬菜都是从家中捎来,还有人在房屋周边开辟了菜地。

  “相对而言,有老人陪读的家庭,经济压力可能会相对小一些,因为夫妻俩可以在外专心挣钱,像我这样家里没有老人陪读的,等于孩子爸爸一人支撑全家的开支。”李成鹏如是说。

  叶茂盛说,没有务工机会、陪读生活枯燥单调,这是当地陪读家长所共同面临的窘境。他告诉记者,陪读分担了学校在学生管理上的一些压力,学校近几年也在尝试着尽力帮助陪读家长从“窘境”中走出来。例如,将学校的无线网不设密码开放给家长使用,在茶春等农忙季节,将陪读生接回学校住宿,让家长回去专心忙农活,等等。

  “有没有想过尽可能保留山村的教学点,方便那里的孩子就近入学呢?”面对记者的疑问,叶茂盛说,当前如果为了缓解农村“陪读热”,就保留并恢复教学点并不现实。他认为,农村“空心化”问题日益严重,加上部分孩子随父母进城入学,生源越来越少,保留教学点势必会造成教育资源的极大浪费。“2014年时,为了方便山里孩子入学,我们曾把最偏远的铁炉山教学点恢复了,但是现在那里也只有2个老师陪伴着5个学生。”

  在叶茂盛看来,山村教学点就读的学生太少,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不利,“因为青少年需要在一个集体环境中学习成长,有利于性格养成。”同时,叶茂盛还提到了当下教学点面临的一个大难题,那就是随着长期在教学点执教的“老民师”的退休,偏远山村的教学点又吸引不来年轻教师,如此,教学点将“后继无人”。

  “缓解农村陪读热,从长远看,我觉得要不断改善农村寄宿学校的办学条件,进一步提高教学质量,一方面要留住并吸引更多年轻教师扎根基层,另一方面可以效仿城市私立学校,全方位照顾学生,让家长放心。”叶茂盛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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