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07月10日  星期三
找钱

  晓晓

  钱丢了!

  王二蹲在地上,哭得呼天抢地。那可是救命的钱呀,整整两万元,父亲在医院等着这钱做手术呢。

  这钱,是家里的一头牛两头猪三只鹅四只鸭五只鸡卖了,另外再借了上万元的债,现在全没了。王二哭得那才叫伤心,谁见了都心颤得慌。

  一圈人围过来,有直接劝的,有问怎么回事的,有看热闹的,有希望通过当听众了解究竟的。在情绪非常的情况下,王五也说不出多的来,只重复着一句:

  两万元呀,没了!

  一个老板,本来很热心地凑在近前,非常关注。一下子没了兴趣,冷了脸,摇了头,转身就走。边走,边嘟哝了一句:小两万元,至于吗?

  同时或分批次走开的,还有一些。失去了关注的兴趣,估计是一方面,还有爱莫能助。有两个老年人比自己丢了钱还急,催促王二:赶紧想想,在哪丢的,抓紧去找。对!一语点醒梦中人,王二腾地站了起来,光在这哭有个屁用。

  王二一边疾步快走,一边快速地回忆,回忆自己一路走过的地方,有哪些地方可能会丢。刚出的车站,上了趟厕所,其它,哪也没去。

  正想着,差点撞上了一个眼戴墨镜,头戴礼帽的拄棍人。老板,我帮你算一下吧,不准不要钱。王二先是一喜,紧接着脸又痛苦地拉长了,翻出自己的口袋底,可怜巴巴地说:我一分钱都没了。行行好,帮个忙行吗?拄棍人高昂着头,不理会王二的说法。要不,等钱找到了,加倍给你。王二能说出这话来,是下了狠心的。拄棍人晃晃悠悠地迈开了步,闲庭信步一样,从人缝中消失了。

  王二来到厕所,在城里,这叫洗手间。里里外外跑了好几遍,低着个脑袋找了好几遍,想不出会丢在哪。已经被人捡去了?那是用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,一小捆呢,放在哪,都会引人注目。

  老弟,丢什么东西了吧?一回头,一个看不出什么身份的人抱着手臂,貌似淡然地站在身后。他能主动问我,是他捡到了什么吧?王二像遇到了救星,热情加悲戚地求救上了。你看到了吗?一个这么大的布包。一边说,一边比划着。

  里面是钱吧?那人又追问了一句。对对对,你捡到了?王二慌手慌脚了,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。那人甩开王二的手,不慌不忙地说:捡倒是没有捡到,但我可以帮你找到。王二有些失望,但还是充满信心。你怎么帮?时间就是金钱,我总不能白帮吧?那人两个手指轻轻捻动,意思很明了了。

  王二垂了头,丧了气,什么也不说,掉头就走。那人嘴一撇,冒出两个字:穷鬼!王二没功夫跟他计较,自己还得抓紧找钱呢。

  来到出站口了。这里很有可能!王二断定,出来时,人特别多,人挤人,挤得王二有点喘不过气来。王二拽住一个好象是穿着警察制服的人,那大盖帽,那衣服,那牌牌,应该就是。

  警察同志,你一定要救救我。我的钱丢了,那可是救命钱呀。警察很漠然,不以为然地说:一个大男人,钱都保管不好。你人怎么没丢?王二说:肯定是小偷偷的。警察同志,你得帮我做主呀。小偷脸上写着字吗?来来去去这么多的人,我上哪找去?

  警察叔叔不就是抓小偷的吗?一个路过的小学生,站住了,对警察发出了天真的质问。警察的目光巡视着整个车站广场,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眼里,但向他提出质问的小学生除外。

  你,还有你,怎么跨栏杆了?罚款100元!警察逮住两个翻越栏杆的人了,利索地掏出罚款单,麻利地收钱开据,然后回归成保护神,巍然屹立,守护四方。

  王二沮丧地走了,脚步沉重。十有八九是遭遇贼了,王二一屁股坐在了车站广场上,再次嚎啕大哭,哭得是惊天动地,日月无光。

  有远远默默关注的,有驻足观看一番又继续匆匆步旅的,有摇头叹息的,有冷眼相看的,有警觉四顾加快步伐的,什么样的都有。见怪不怪,类似的情况多的是,谁知道是真还是假?

  突然,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打着一个横幅过来了,走近了才看清,横幅上写的是:“伸出爱心之手,挽救一个生命!”孩子们站在了王二的身前身后,每个人身前还有一个募捐箱,稚嫩的声音一遍遍地向行人呼喊着。真正掏出钱来的不多,但孩子依然很努力,寒风也没能阻挡住他们的声音和小手。

  一个又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过来了,有的还是残疾人,一条线排开,坐在王二的面前。王二先是发楞,不知道怎么回事,当一个乞丐把讨得的零散小票全部放到他手里,再回转身,继续乞讨时,王二的泪刷地就下来了。

  王二借来手机,对着手机高喊:

  爸,咱有救了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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